八月份開始的扎鐵工潮,是香港持續最久的工潮,也看到工人團結的實力,議價抗爭的可能,由工人主導的獨立工會,已於十一月十一日成立,也即是說,工友做的是長期的、有系統、有組織的運動,他們不是拿了少許甜頭便了事的散兵游將。扎鐵工人的堅守、自決令人佩服,他們把工人這個身份、這個階級,有尊有嚴地在我們面前堅立。
固然,媒體曾為我們每天追蹤,但抽空的報導,沒有對社會脈絡的細緻分析,顯得性格分裂,毫無分寸,有把工友「妖魔」為破壞公共秩序的惡人,有投以政治陰謀懷疑眼光(特別是評論界),有忽然同情等等。也許,沒有比工友用自己的文字、詩歌豐富地表達他們的實際處境、精神面貌更直接。
因此,這本名為《鋼筋草 扎鐵花》的書,意義很大,以獨立出版對應主流媒體的遺缺,紀錄的方式本身是政治取向:呈現工友的手稿,有詩,有詞,有信,完汁完味,直接向讀者訴說各種複雜的感受。當中收錄了尼泊爾朋友的手稿,讓扎鐵工人當中的小數族裔不被滅聲。此外,以字跡出版,更有人味,盡顯各人個性,而不是一統為沒血沒肉的標準字體。
編者之一李維怡給我們重要的提醒:不要因為看見工友懂下詩,便投以驚訝,即承認了寫詩創作「原本不是他的東西」,是「半不自覺的不尊重 」。為了認真看待工友的作品,她「以詩論詩」,從詩歌的方法,即如何寫,如打油詩、仿歌詞、寄調、大量應用方言、直抒胸臆等等入手,看出工友不是「集體中面目模糊的一個數字或者機器裡無感覺的螺絲」,而是「個人與群體的有機結合」。工友對先我身份的自持及自重是應該受肯定的。
(刊於2007年 11月12日am73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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