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十一月, 2008

谁害怕历史档案?

最近,当上3 个创意写作班的导师,遇上中三、中六及大学一年级的同学,有趣的是,各人笔下都有说不清的历史感。中三同学看见旧街老墙纹理斑驳,即大兴新不如旧扮老积之 思; 「凝住时间」、「乡愁」、「流失」、「缺席」、「黑洞」、「随机变换」、「时间的挤压」经常出现在大一同学的习作里;跟新界北的中六同学,讨论什么是健康 时,他们会问:天天在变的城市,算不算健康?

同学们对时间、地方、变迁、记忆的高度敏感令我很意外,也许是受主流传媒影响,或是学校的通识课程训练有素,文化保育及香港历史竟是他们琅琅上口的词汇,能掌握多少?暂且不评价,起码比我辈在乎。遇上有心细究的同学,我会问:有没有去过香港历史档案馆?

一个一个O 字即涌现脸上。我教写作,不是教历史,只好多说两句:档案馆很近观塘地铁站,很易去;内有百年老照片,很好看;也有很多珍贵的政府档案,很有参考价值等等。

公务员变专家

要同学不停留在虚浮的怀旧,得要有渠道让他们知道历史,找到资料。想起上周有线电视的专题节目尋找公共檔案,有关香港仍未有档案法,又是气。要找六七暴动的资料为何这 样难?明明说,档案封存30 年后即可公开,数量却出奇地少,学者有财力,可以从英国买回来,一般市民呢?公共的历史档案不是属于市民的吗?对政府档案的接收、鉴定、整理、保护、复修 很应该由专家决定,为何由非专业的公务员领军?

而且毫无约束力,只是内部指引规范,各政府部门可以留下以至销毁档案,高官甚至可以取消会议纪录,如何问责呢?可记得当年巨星维港汇问责时,竟查出唐英年曾删除会议纪录?

只怕不是学生嫌历史档案闷,而是政府怕它透明能照妖吧

(刊於星期日明報 2008-11-09)

女王狂想 權力共枕—專訪 劉索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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權力無處不在,以此為題的創作,中外不缺,但用上德國現代室樂歌劇,來說一個中國女王的故事,相信「新視野藝術節」節目《驚夢》是首創。《驚夢》是一個由東 西樂器、現場人聲、歷史符碼、人物舞動拼貼爆放出來的寓言。一個關於權力幻象、關於藝術的功能性及欺騙性的故事,女主角正是推動樣板戲的文革罪人——江 青。此劇唱作人劉索拉,是八十年代中國先鋒小說的代表,又是創作中國藍調的音樂先行者,而且,父母都是文革的受害者。  文: 俞若玫

且看且聽

要 寫劉索拉,很不易,她太豐富了,閱歷深廣,才氣沛然,文字恣放,音樂大膽,是中國當代少數遊刃兩者的創作人。今天再看轟動八十年代的《你別無選擇》,仍為 其豪邁調侃的文字而叫爽,那番對「功能圈」的厭惡、對傳統規範的叛逆絕不過時。八八年,她旅居英美,遇上藍調、爵士樂、reggae,卻沒有放棄中國民 樂,反把兩者有機地混合,成就一種創新的拼貼音樂風格。唱片《藍調在東方》曾名列美國《壁報》十大,但流行音樂不是她的茶,繼續實驗。探索,似是她這段時 期的關鍵字:「找一種自己的聲音」,「一種屬於自己的音樂結構」,正是她常寫、常說的。

○三年,她回北京定居。生活上,由外回內,精神上, 似是由尋覓到歸本。這個本是個根,是部複雜要命的家族歷史,如小說《女貞湯》是為父親劉景范而寫的,他是被毛澤東稱為民族英雄的劉志丹的胞弟,曾因太太李 建彤的小說《劉志丹》受株連而被抄家、批鬥,入獄多年,政治鬥爭對劉家來說,根本是生活的一部分。劉的母親李建彤,因為文革,忍辱負重幾十年,一直志潔氣 高,是位偉大的女性。難怪女人的視野是劉創作一個鮮明的特色。

今次,《驚夢》她也以女性的角度去探索權力的幻象,除了女王外,加了一位利用 自己年輕的身體去換取上游機會的小護士,她最終失敗,卻沒有絕望,比女王更頑強,因為「她不要面子,到處是出路」,有力地呈現當今投機女性的陰暗面。此 外,樂器也是巧心的選擇,如暗示江青對老藝術家的逼害時,用上被她形容為「受魔鬼保護的聲音」的古琴。古琴的風格、歷史得以完整保存,只因為文革黑手康生 喜歡它。劇中用上京劇、崑曲、上海流行曲、革命音樂等等風格,都有其深刻寓意。

訪問本色如此強烈的創作人,提問者往往顯得自作聰明,套用她所說「作品的風格才是藝術家思考的方式」,還是直接細聽她的作品及話語來得有意思:

藝術與權力之拉扯

問: 劉老師一直想以江青的故事為題,因為她「一生標記着藝術的功利性和欺騙性在一個人身上的悲劇」,若果暫放下性別角度,用今天中國當下脈絡看,如奧運的開幕 及閉幕,是否也看到藝術的功利性和欺騙性﹖中國元素成為創作人把玩的民族性戲碼﹖

答:藝術的功利性不是簡單可以被否定的,比如巴哈的音樂是為了教會寫的, 也是功利的,但是它的藝術永恆性是不可否認的。如果不否認藝術家個人在藝術上的想像和造詣,和把作品的功利性與藝術性分開來看,而不僅只重於作品在功利上 的成就,我們對藝術的思維遠遠可以展開,而不是總是圍繞在簡單的藝術號召力的探索中。商業藝術也是功利的,很多所謂的愛情歌曲完全是功利操作的,這不是一 個中國的事情,是全世界都有的事情,因此簡單的批評中國的功利藝術不是我要討論的。作為一個中國人,我在反省時代給我們的痕迹,反省抹煞藝術家個人特點的 功利藝術的危險——不僅僅是政治,包括現在全世界流行的商業藝術,反省純粹為功利的藝術給人思維帶來的局限。但不是用一個故事來變成攻擊中國當下藝術的藉 口。

問:今天中國藝術成為大小國際藝術市場及拍賣會的亮麗新星,妳怎看中國藝術的市場化﹖藝術家跟權力在當下的中國有一個怎樣的關係﹖

答: 中國藝術成為世界焦點,不是中國藝術家造成的,是世界文化趨勢造成的,中國藝術家不過是這種趨勢的收益者或者最後可能是受害者。市場老是在變化的,中國藝 術家曾經遭受到非常困難的境遇也是因為世界市場的方向。中國是在一個極大的轉變時期,跟着這個轉變時期的飛快到來,很多不同的東西都捲入,比如把市場化看 得過重,或還不能擺脫過去對權勢的畏懼或尊崇心理等等,都是因為中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開放過,大家對很多事情都是剛剛接觸不久,還不能看透新事情的實 質,也還沒有機會徹底反省舊經歷。

問:劇中女王另一悲劇成分是想成為另一個男人﹖跟男人玩同一遊戲﹖

答: 不是。「女王」的悲劇是想利用男人的權利來達到她的某些個人野心的狂想,並且在達到狂想時不惜任何手段傷害他人。這裏完全沒有否定女人與男人同等的社會地 位,否定的是女性不靠工作能力而是靠性手段來作為捷徑達到社會地位。在這個意義上說的並不僅僅是過去。

音樂,反叛的搖籃

問:權力的幻象在於誰也離不開權力的羅網﹖可不可以多說一些﹖

答:權利就是可以去控制別人,甚至掌握別人的命運的一種地位。幻象的意思是:似乎在,但其實不真實。

問:怎去形容(甚或定義)女性書寫及女音樂人的特質﹖可不可以舉一些妳喜歡的例子﹖

答:女人和男人是兩種不同的動物。他們造出的動靜還是讓聽衆和讀者形容吧。

問:藝術創作能否給女性帶來解放的可能﹖愛情呢﹖

答:藝術創作是思想的鑰匙之一種。愛情又是鑰匙又是鎖。

問:若《驚夢》純由中國民樂演奏,效果有何不同﹖

答:《驚夢》是為中西方樂器寫的。

問:老師為何對中國民樂及古代文化特別關心,是不是來自一份濃厚的歷史意識﹖有沒有一種備有「中國性」的音樂﹖

答:中國音樂到現在還是有很多神秘的東西值得去探索,加上我是中國生的,它就是我的一種母語一樣。比如發現一個詞突然不是習慣的用意,是很興奮的事。

問: 老師曾在另一訪問中說「年輕人的反叛是永遠有價值的」,今天中國(及各地)青年在全球化、商品化、媒體包裝下,個性模糊,叛逆的力度在哪裏找﹖音樂是不是 一個重要搖籃﹖

答:有時候一些看起來很商業的東西,可能曾經是年輕人的一種反叛語言但是被市場和媒體用來當包裝,就沒了個性。很多流行音樂形式本來是年輕 人的反叛成果,但很快被商業化,所以我們要學會看事情的原狀。你問得對,音樂是反叛精神的重要搖籃之一。

問:如果年輕人看不明,聽不懂老師的作品,妳會否在乎他們對妳的看法﹖

答:聲音就像食品或顏色,是人的自由選擇。(06-11-2008 刊於明報世紀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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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體智慧 創意共生——-CC點點的分享

Picture署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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署名非商業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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署名非商業性禁止衍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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署名非商業性相同方式共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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署名禁止衍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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署名相同方式共享

CC是Creative Commons(共享創意)的縮寫,是一種彈性的版權協議,充分利用互聯網建築之美:點對點(end-to-)的設計,讓創作人簡便地按鍵自選授權的條件 (如非商業性、禁止衍生、相同方式共享),以圖文直接向使用者表達,保留部分權利;一方面打破了 「 版權所有,翻印必究」這個肥了中間人、死了創作人的金鋼圈;另一方面,打開版權的不同光譜,締造分享及次創作的可能。相信,這有助推動分享文化,開放知 識,成就集體智慧,培植共生的創新力量。直至二○○八年七月止,估計已有1.3 億項作品在全球各地以CC 條款發表。

文 俞若玫 圖 余俊亮

上周六,CC 香港正式成立,有賴港大新聞及傳播研究中心的支持,兩位本地法律系副教授花了足足一年時間,才完成「保留部分版權」條款作本地法律的修訂,令香港成功列為 全球第五十個採用「共享創意」的地區。CC 創辦人美國史丹福大學法學院教授勞倫斯•雷席格(Lawrence Lessig)也有到港主持開幕禮,並進行兩場講座,為滿場的觀眾,細說知識產權如何扼殺創意,並主張要在新媒體時代推動創意, 尊重創作, 唯有鬆動監管(deregulation)才合時合理。

不要孩子成為罪犯

這位被《商業周刊》稱為「互聯網時代的守護神」,沒有專家口脗,態度親切,說話精簡,例子生動,論辯清晰。他開宗明義說法律保障必須與時並進,現在的版權法早已過時,未能配合新媒體,新文化的社會脈絡。

科技民主化(technique democratized),技術普及,人人會用,孕育全新文化。他用「remix」來形容二○○四年以後的新一代互聯網文化,年輕人不再一味被動地閱讀 資料(read only),卻會主動參與創作(read and write),既是消費者同是創作者,而且發表平台五花八門,如Facebook、Flickr 等等,公共和私人的意義很含混。今天,小學生已會寫個人網誌,大量分享自拍短片,公開配上心愛音樂。年輕人手到拿來混合視像、音樂、文字不同元素,加上自 己的創意,合成為有趣作品,如深受動漫迷喜愛的AMV(anime music video)便是例子。

但現時的版權法限制使用權,用一次,便收一次版權費,又用又改,肯定犯法,還可能是刑事。難道孩子在電腦前東拼西湊,發揮創意,奇思妙想時,都成為罪犯不 成?他一臉認真地說: 「這是瘋狂的。」此外,現時的版權法沒有效率,要確知「誰擁有什麼版權」花的時間很多,行政費用貴,為何不讓創作人在網上自行決定,再公告在作品裏,簡便 得連使用者是何許人也不需知道。另,版權不必只有兩個極端, 一是絕對擁有, 一是公開免費(public domain),沒有灰色地帶,阻礙了創新的醞釀,中間落墨的「共享創意」拉開了各種可能,並把創作清楚分開,一為旨在營利的專業創作,一為旨在分享的業 餘創作。CC 建立網上平台,也積極協助不同地區修改法例,並進行公眾教育。

對網民來說, 「共享創意」無疑帶來便利,不需再提心吊膽什麼可以用,什麼時候會犯法,如本港著名博客sidekick 表示: 「與人分享創作、分享喜怒愛恨根本就是寫blog 的文化,我們喜歡寫,也喜歡引用別人的東西,繼續延伸,CC 給了我們彈性使用版權。」

開放知識教育為公

新媒體除了着重分享,也是一個開放知識的平台,解放版權及專業的權力枷鎖,沒有誰絕對擁有知識及文化,人人有機會免費獲取,過程透明,現時全球已有二百多 所大學,把六千多門課程通過「共享創意」公開。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更把一千八百多個課程全數在網上開放,平均每月的訪問量達一百萬人次,當中接近一半是自學 者。

此外,台灣《指環王》的譯者朱學恒,二○○四年開始,把翻譯賺回來的五十萬美元,用來發展「開放式課程計 劃」(OpensourceOpenCourseWare Prototype System,OOPS),在世界各地招募被他稱為「知識解放軍」的華人義工,合力翻譯MIT 所有教材,方便華人師生使用。現時,約有六百多門課程已部分完成翻譯,仍有分散各地的二千名華人義工繼續努力,顯出集體智慧之美麗,共生力量之堅實。

香港義工馬景文表示, 「香港團隊很鬆散,約有三十多名成員,核心的只有他、李家健、鄭依依三四個,進度較慢,而且最缺的不是翻譯,是編輯」。此外,香港九間大學沒有一間願意參 加開放計劃,原因不明。當然,開放課程、筆記、講義,掀動的不但是專業光環,還有既得利益、同行評價、學院系統、商業贊助等複雜問題,很值得追求知識型經 濟快車的香港人細想,知識這樣貴,跟商品掛鈎,到底終身學習些什麼呢?據稱,港大法律系將開放部分同學習作及論文,對自學者也是喜訊。

剛成立的香港CC,暫時以教育項目為重,推行時最大困難是什麼?籌備委員會社區聯絡鄭斌彬表示: 「商界反應很冷淡,對共享版權很懷疑,甚至反感,而且看不到利因。」(不過mysinablog 剛剛接受CC 條款了)網民的認受程度又如何?他笑說: 「我其實不知道,例如我們想邀請應用CC 來創作的獨立音樂隊伍演唱,遍尋不獲,轉了個大彎,卻在台灣CC 找到香港組合Snoblind,就是呀,香港有些小宇宙,我們是不知道的。」

混合經濟鬆綁監管

誠如雷席格教授形容,版權問題在商界是一場「戰爭」,年輕人在網絡上點對點的分享,等同在他們的荷包偷錢,有罪有害。他卻認為版權的監管嚴重桎梏創意及教育的發展,急需改革,而且業餘創作人跟商界不一定對立,反而有機會互利互惠。

他在本月剛出版的新書: Remix: Making Art andCommerce Thrive in the Hybrid Economy,提出了具體的成功例子, 如Flickr、Dogster、Craigslist、YouTube,投資者只需建立平台,由創作人提供自己的內容,讓消費者直接找到所需,而沒有中 間人收取暴利。鄭斌彬也以magnatune 為例,音樂人只要把作品放在平台上,成功出售,會跟投資者五五分帳。

CC 下個階段也會向此發展,創作人可選擇免費分享,也可跟其他商業網站合作。問他為何要把集體生產(Social Production)的模式加入商業元素?他說: 「這可以令創作人更持久地創作,而且不是極端地,只有商業和非商業兩種,有些人想發展新型經濟模式可以,有些人以此作為社會改革行動,力保言論自由、開放 知識、追求由下而上的公民權也可以,我有一班學生就會上街、遊行、監管YouTube 有沒有剔走某些敏感短片等等,CC 是個平台,各有各的發展。重點是,不是只有你就沒有我。監管卻只會泯滅其他可能,透過減少自由來增加言論自由是不是很荒謬?」對於他主張的Hybrid Economy,未完全掌握,但商業機構始終利益掛帥,如Yahoo 會因為做生意,向中國政府提供使用者的私隱,或在搜尋器刪除敏感字眼,媒體自我審查,會不會比政策監管更壞事?

「首先我們不應倚靠商業機構作為社會改革的起動人,agent of change 一定要來自民間,另外,商業運作要透明,商業機構有責任讓使用者知道,有沒有因為政治原因而自我審查,用家有懷疑,應馬上停止使用。」他重覆提及法律監管 必需合理(make sense)及尊重,具體而言,什麼是合理?他精練地答: 「讓專業的創作人有應得的回報,同時,讓業餘的創作人有表達的自由。」訪問只進行了半小時,問題不太深入,錯過了他的演講,可看他每天更新的網 誌:www.lessig.org/blog

(02-11-2008刊於星期日明報)

你入場看電影嗎?

有危才有機,老掉牙的大道理,如何實踐才是功力。香港電影不景,已很多年了,原因複雜,跟整個電影制度、配套及生態有關,我不是專家,不必亂說,但是,投資者眼睛都向北看,十三億觀眾才夠閃亮,香港導演紛紛變身,針對內地口味是可見的事實。

最近看了邱禮濤導演的新戲:《我不賣身我賣子宮》,相信這是本年度最本土的電影,它不論故事、演員、場景、製作都百分百香港原味,題材不是娛樂奇情格局, 當中「賣身」是指企街的性工作者,「賣子宮」是嫁港人生子女的準來港婦女,屬寫實有情,不失娛樂趣味的非主流類型。劉美君不造作的素顏演出,增加了性工作 者的真實性,觀者容易認同企街也是工作,一樣可以自在生活,一樣有夢未圓。她們跟熟客的關係,有情有義,絕不冰冷,比起金融大買賣有血有肉得多。但她們口 中不絕對「北姑」的仇視及咒罵,又看到中港兩地人在資源競逐上複雜而真實的一面。

黃婉伶努力演活了一個香港人想當然的內地年輕女孩:為求改善生活,不惜下嫁沒有感情的老港男,而且越生越多。這方面的呈現我並不苟同,準來港婦女也有很多 種,不必放在一個賣身,一個賣子宮的強烈對立面上。此外,黃秋生演的保險佬,外冷內熱,努力抓錢,本想北上追女加開發市場,過境巴士走到一半,看到生意仍 有可圖,還是下車棄帥,繼續發揮香港人靈活變通、天天向上的精神。這可就是對香港電影工業及香港人說的寓言?妳可會欣賞、支持一個非常本土的故事﹖

想起最近票房千萬,讓台灣國片翻生的電影《海角七號》。影評人何瑞珠這樣解釋此片受歡迎的原因:「它告訴你,很多台灣本地有趣的故事」我們呢﹖我們可會入場,看 一個十分香港的本土故事嗎﹖

(05-11-2008 刊於《am730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