願早還家

向來是行動派(懷疑似衝動派的近親),這幾天卻膠在鉛重的黑色里。隔著屏幕,看見四川災民雙雙惶恐的眼睛,張張震顫的嘴唇,歪曲的面容,即使聽不見 嚎哭,嗅不到屍臭,也足以心撕膽戰,除了歎喟幾句上天何忍外,也反覆自問:可以做些甚麼呢﹖故事天天聽到、讀到,深感人性光輝在災場廢墟閃閃爍亮,但,還 是消化不來拯救和犧牲的迷思,有女醫務人員因日夜照顧災區小孩而過累致死令人難過(為何總是女性?);而家長追究豆腐渣校舍,化負面情緒為正面批判,直指 政府的貪腐作風,比起本港某些市民認為「不要講衰嘢」的思維進步千里,也為政府開放災情資訊而高興;不過,同時間,北京天安門廣場成千的市民在高叫「中國 萬歲」,那澎湃的聲響,義無反顧的神情,令人擔心,國族意識在以後奧運的日子里,將會怎樣地繼續以大是大非、勝者是王的方式放大加強呢﹖

回頭看香港,一時 間,緬甸風災的消息被急速壓縮,不受眼球垂青。唉。那邊也有大量在軍權下跟死神爭分奪秒的兒童及災民。幸而收到朋友訊息,她正在一間獨立的慈善基金當義 工,跟緬甸本地NGO有直接聯繫,有方法突破封鎖的關口,把援助資金百分百送到災民手上,(網址是http: //www.studertrust.org/)。

愈來愈覺得「小」的力量,不一定要集體狂飆才有力,我想除了官樣憑吊、商場捐款、大龍鳳演唱會外,自發的、個人的、直接而簡單的情感支援及表達也很重要。 網上有公祭、有藝術家拍賣活動,有「給災區小朋友寫一封信」(http://www.hualaoshi.com/handbook/letter),設 計師朋友卻選了一連七天在中環隧道叫人捐出一分鐘替災民默禱。「我不認識他們,但那一分鐘,他們都像佛祖。」 朋友說。是的,願所有災民早日還家,合十。(2008年5月23日刊於《am730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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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虹性別 傲然飄色

紅色不是唯一的顏色,不必狠排橙色,香港要成為亞洲國際大都會更應該海納百川,擁抱多元,尊重差異。大國堀起,不必霸。母忘,有容才大。本周六、日,當妳/你在香港天空看見「國際不再恐同日」的彩虹旗紛麗飄揚時,請以笑容相迎,行動加入。彩虹旗是性別(強調不是兩性)平權運動的象徵,代表了豐富多元的性別共存,也是人類作為人,以愛相待,以仁兼納的高雅精神呈現。

首要強調,性別不是生理上簡易的分類,男女二元外,還有繽紛的可能,起碼有跨性別、易服、變裝、變性、換性、tb/tbg0/1/10、女性男性化、男性女性化等等,是社會建構、個人生物性及心理等等流動混合的結果,涉及的不是生殖系統,而是一個人作為我的「自我」。如果國族是值得張揚的身份,為何最基本的自我身份的追求要受到打壓及歧視﹖

不只男女 彩虹性別

曾來港短住半年,著有《Hong Kong》等四十多部書的英國歷史學家及遊記作者Jan Morris,由男變女後,出版了自傳《Conundrum》,當中對性別有很剔透的描述:

「性別或許是靈魂,是才能,是興致,是環境,是人的感覺,是光和影,是內心的音樂,是邁步一跳或者交換眼色,是更加真實的生命和愛而不是什麼性器官、卵巢與激素的總和。性別是人的根本,人的心靈,是統一的一個部份。」(浙江文藝中譯本,頁30)

變性人屬性小眾,而廿來歲的MoMo 是男轉女而愛女人的同志,更是少數中的少數。但他非常堅定,不要泯滅本性,強調自己是換性人,即本來是女的,是身體出錯,「換」回一個正確的身體,而不是後天「變」成一個女人。

「我自少就知道自己應該是女的,小學時,最討厭就是那套校服,常常就希望穿校裙,更衣室是可怕的地方,儘量不跟男孩有身體碰撞,換衫縮入一角。上體育課,男女分開,雙眼就死瞪著女仔那邊,覺得自己是應該屬於那裡,應該是其中一份子。」

在異性戀主導下,換性者為追求外在和內在的調和,處處跟社會交量,每每跟大眾目光格鬥,長期孤身作戰,痛苦難言。年多前開始全身女服打扮,長期服食賀爾蒙,並將在年底進行手術的MoMo說:「在香港公開談性,也是罪過,何妨是我們這些男非男,女非女的呢﹖最可怕的是別人歧視的目光,像一把刀,把妳撾到墳墓。」這些目光,足令性小眾受到就業(她長期失業,只能兼職)、教育、公共設施使用等等的歧視。

公廁便是性小眾朋友的戰場。上星期,有一位易服者在灣仔一間酒店女廁被捕。說起此事,一路說話平定的MoMo忿忿說:「對我們來說,入女廁是對自我的一種肯定及確認,非常重要,我們沒有傷害人,為何一種對自我肯定的行為,會換來罪犯看待﹖」想起另一位TB(Tom Boy)朋友說:「有次一位非常男性化的女同志,甫入女廁格,就被嬸嬸反鎖,連問也沒有問,廁門重開時,面前己是警察。」也許,嬸嬸出於無知和害怕,但同志間也有歧視,「平日,我很小心,總是讓同行的所有女朋友先去廁所,我最後才入去,有次卻忘記了,一班女孩入去,當中一位女同志突然睜起眼睛問:你點解係度架﹖」 當然,主流媒體的獵奇鏡頭,有味文字,如什麼「扮辣妹闖女廁」、什麼「被醒目女職員揭穿」都內置了負面價值取向。

其實,這篇訪問也會帶有既定取向,MoMo回應時顯得緊慎而得體,誠懇而小心,相信是長期防守訓練的結果,試想連去廁所也要小心奕奕、顧及別人感受,她們日常承受的壓力有多大。她淡淡地說:「我自少就很冷,冷眼一切。和家人關係近而不親。很細就知道自己跟人不同,身邊有很多朋友,卻沒有跟人說,埋在心裡十多年。練就了滴水不漏的保護牆。」「對於換性我是堅定不二的,但人其實很灰,心理常常處於低潮,自少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,因為沒有將來,想過自殺,連自我身份也不能確定時,人有什麼是重要的﹖」如果,社會對性小眾沒有歧視,對多元性別有更多資訊及了解,MoMo早就可以跟自我契合,痛苦的日子不用這樣漫長,也無用放下自已的學業及發展興趣的機會。

同中有異 不能定型

樣子清秀,身型苗條的MoMo的感情路也是歧嶇,她的前度女友接受她的決定,但MoMo知道「對方其實需要一個男人,便黯然把她推開,但仍是好朋友。」「性別不是我愛一個人的條件,我愛的是一個人,說不定突然我會愛上一個男孩,性取向是浮動的。」

性別不只男女,女同志也不是鐵板一塊,女同盟的Connie說:「台灣說的TB也有一百種,我很認同,如有板仔的娘娘的細路的大佬的,就好像孔雀開屏,是一種求偶的訊號,TB也不一定要跟TBG一對,這就似異性戀的翻版了。我是TB,從前的女友比我更豪爽,她正職收數,跟人在波地踢波,當然,同志中,也有不接受,問我們兩個TB做乜攪gay。不過,如果有女友把我性幻想為男人,我們的關係是不能維持的,大家追求不同。」

香港彩虹的小卡說:「主流以為男同志就是好camp、好姣,當然不是,我外表也不怎麼樣,我是”0” (身體被進入),也有 “1”仔、”10””69”等等不同的身份,有一對維持了很多年的快樂同志以slave master互相稱呼。」

要打官司才有的公義

小卡認為今天社會對同志的認識是多了,起碼不把同志等同愛滋,而互聯網也增加資訊流通,擴闊了同志社交渠道(同時要承擔風險)及討論空間。但是,去年鏗鏘集「同志‧戀人」紀錄片被廣管局發出「強烈勸喻」,被要求加入所謂「持平」的反對聲音,就叫人直視社會的保守勢力,片中主角之一的connie說:「當異性戀拖手、接吻、上床,非禮、強姦都可以在電視的黃金時段播出,為何我跟女友拖手說考慮結婚就受到強力的「勸喻」﹖我覺得簡直是侮辱我們的愛情,侮辱我們的性別。」

上周「同志‧戀人」司法覆核成功,但為何需要打官司,性小眾才能得到公平看待﹖夏正民大法官的判詞不就是說得清楚:「《同志.戀人》只是探討人類的基本生存條件,節目中受訪者希望與伴侶有一段穩定及長期的關係,這是人類的渴求。」明明是尋常的對婚姻的渴求,為何落在同志身上,卻變得千辛萬苦﹖所謂的家庭價值說到底,只是以核心式家庭、異性戀為本,完全無視性小眾的存在。沒有反對性傾向歧視的立法、婚姻及伴侶法,性小眾的朋友將繼續失去房屋、醫療、器官捐贈、人工授孕權、合葬、遺產繼承、遺屬權、福利、稅務、伴侶居留及工作權等等基本人權。如小卡說:「我們只要平權,不要特權。」

此外,中學同志及中年單親母親同志的增加都反映了社會文化的改變,社會的支援足夠嗎,如學校社工懂得處理求助的同學嗎﹖小卡說:「難得年輕同志鼓起勇氣,向學校社工求助,他們不是向家長告密,便是當異性戀個案處理,也有轉介來香港彩虹的,但我們資源有限,不能全數處理。」如果社工的專業訓練裡,有正視多元性別的話,就不會跟現實脫節。

害怕源於無知,但無知不能成為合理化歧視的借口。一色獨大,世界更小,不合公義。是直是攣,故事都可由認識開始:518銅鑼灣東角道行人專用區將舉行國際不再恐同日集會,(詳情: http://idahohk.org),另,有《直人撐同志,無分攣直》的遊行及有關中學同志談戀愛的講座(詳情:http://antihomophobia2008.wordpress.com/statement/)

(刊於17-05-2008《明報世紀版》橙色部份被cut掉了)

書魂

收到綠色和平中國的電郵,他們在推廣一個《圖書項目》的計劃,即在不同國家呼籲作家和出版社使用「森林友好型紙張」印刷書籍。所謂森林友好型紙張,主要指再生紙和FSC(森林管理委員會)認證的紙張。

我不是什麼大作家,參加計劃,也救不了多少樹木和環境,不過,我是讀者,也是消費者,卻可以做點事情的。

希望印刷商、出版商不會怒殺我,但覺得所謂可持續發展,並不是叫我們「心安理得」地消費更多,「買野搭棵樹」一類的廣告,令我不寒而顫,所謂綠色消費,不是讓我們站在道德高地繼續血拚,而是認真看待要買的東西,珍惜它們。現在買書前,會努力「停下來,想一想」,自己真需要買嗎﹖不知有多少生物、樹木為我這幾秒的衝動而負上絕種或死亡的代價呀。再來是,我會不會認真看待這本書﹖會捧在手跟它的靈魂對話嗎﹖會真心領受一頁又一頁的智慧光芒﹖還是不過自欺欺人地以為買了就得於看了﹖又或被煞眼嬌的封面吸引了﹖買的是一種身份,對知識的尊重,還是一種沒有落後於人的虛榮﹖

最近經朋友介紹,到了一間開在灣仔廈門街的二手英文書店。快樂地認識了美麗老闆娘Jennifer。英文書在香港有多貴,不用多說。可以用非常合理價錢(平均一本$49-59)買到乾淨、板直如新的二手書,固然開心,更重要是,看見書本回魂再生,有機會落在另一位愛書愛智的人手上,繼續發亮。這不失是一場功德。知識不應停留在有錢買書的人手上,它應是流動、四散,愈多人觸及愈好。

Jennifer 把超過二百年歷史的古本《魯賓遜飄流記》放在眼前,叫我一頁頁細看時,一種奇異的感覺湧現,似是忽然跟古魂打照面,實在而莊嚴。不知它越過多少州,渡過多少海才飄流眼前。自己對古書亳無認識,但Jennifer 慷慨的分享,跳出了簡單的買賣消費行為,叫人落於細聽。相信以她分享的誠意及愛書的熱情,將是一位出色的書魂再造者。(刊於《am730》 15-05-2008 )

什麼人訪問什麼人﹕香港話賣飛佛

【明報專訊】上流行文化的課,同學以「潮童」為題,分析時裝跟青少年身分建立關係。當他們放出15000元一條牛仔褲,5000元一對波鞋的相片,並振振 有辭說「時裝,今天是一項投資,有二手買賣市場價值」時,我強力把「O」出去的嘴收回,默默「滴汗」。對「潮童」真義,反映的價值觀,恕未掌握,「」味 甚重。後來,在書店看見一套《香港潮語學習字卡》,好玩抵死,如獲寶鑑,同時發現設計者是理工翻譯系畢業,更想訪問這位同門師弟。

他叫蘇 揚真,藝名蘇真真,英文音意兼譯為So Real Real,現職為小學中文科老師。去年12月,參加YMCA主辦的「第三屆自發作創意DIY書展」,展出一套手造的《香港潮語學習字卡》,馬上熱賣,改良 後,再大量生產,現已售出超過3000套。每套要75元。才幾個月,叫人(也許,只是我這位姥姥)意外的發現陸續來。側面看到年輕人的生活形態和價值。

這 位八十後世代的高大潮男,聲聲說:愛香港,愛本土文化,因為「中四那年全家移民加拿大,走後才知香港好,父親也不習慣平淡的生活,一年後,我們又回來 了。」在他者的對照後,細看自我本色,很是平常,所謂香港文化,具體而言是什麼?「總之,不是帆船,不只茶餐廳,可能是一種生活態度,例如好短時間要完成 好多嘢。」

搞gag爭視線 「十扑」本土話

方言當然是文化重要一環,他教中文,有感在普通話教學下,粵語 常常被忽視、被邊緣化,沒有受到應有的尊重和保存。另外,「有些新字詞,如「hea」、「kai」只有音,沒有字型,實在說不過去」。他在字卡改良版裏, 便加入了解說用的小書仔,第一個字便是「hea」,並採納了Wyman在《俗》一書內,以「艇仔邊」加「喜」字為新字,「以表達hea的歡愉和遊戲,及遊 離之意」,希望引起討論,最終成為大眾認受的新字。

他就是希望用一種有趣,叫人開心的方式引起大家對「香港話」價值的討論,希望更多人珍惜及正視。他有參考過彭志銘的書,卻覺得很悶,很正經,沒有圖,「要有gag,要有趣味,才有人看。」

字卡製作相當精美,保留兒時學習字卡的懷舊氣息,加上最潮的內容,抵死的英文直譯,以及最令我們這些「唔夠膽問,又未能進入學生生活的老師」最感有用的例句。如「怒」字可作形容用法:「依對尖頭鞋怒窄﹗著到我好痛﹗」

迴避價值判斷

不 過,細問有關選字的準則、說明文字的參考、字源的探究、價值觀的判斷時,如「扒房」明明是對女性的貶詞等等,如何處理?他直說「沒有,沒有,有些字的起 源,如『hea』,眾說紛紜,只有坊間傳言,你實在無從考證,我只用上『可能是』的字眼說明,不帶權威,此外,力求中立,沒有附加自己的價值取向,例句都 是從日常生活裏聽到的,或在學生的周記學到的。」

他大力叫人認真看待香港話,對字源及價值觀卻不甚了了,對此認真地不認真的出版態度,我 很有保留,但他說「這正正反映了今天年輕人的心態,一如周星馳的對白,最易引起共鳴。現在年輕人不看書,卻看圖,王貽興寫的嚴肅小說,銷量很差,卓韻芝也 不是人人受落,我是希望讓人看得開心,全世界的人都渴望愉悅的感覺,引起了興趣,再討論。」

聽到年輕人不愛看書,努力寫作的我,深感淆 底,以後的路更難走。雖然多少明白,讀翻譯的人,天天與字典糾纏,日日和音標搏鬥,特別是經歷過理工大學職業先修式的機械操練,你實在想有更好玩、更貼近 生活的方法去學習「生」的語言,也許,這套字卡是對把文字讀死的規範性語言訓練的一次反挫。同理,年輕人的潮語,多少是對日常壓制的反抗,於是,訪問轉了 形式,開始玩認字遊戲,我問字他註解,果然,加深了對年輕人的生活狀態的認識。

如有關社交生活,為何把慶祝生日濃縮為「慶生」?原來今天 年輕人朋友眾多,在facebook,MSN,討論區都有圈子,天天有人生日,為了方便,慶祝方法便是送上電子蛋糕,加句為你「慶生」,即如英文的B- day。其他如「仔」、「溫女」都跟認識異性有關,特別是「」一字,顯出極速、痛楚和傷害。

最初,以為不少字詞如「Kai」、「淆底」、「」、「瀨嘢」、「頹爆」、「蝕桌」都是形容負面的、尷尬的狀態,豈料又是捉錯用神,「唔係負面,年輕人什麼都話淆底,什麼都可以頹,連飯堂的劣質飯都可以叫頹飯,不必太認真。」

認真地不認真

是 的,年輕人掌握的字彙愈來愈少,同時又極有創意,善用單字,如一個「喪」字,可以是形容詞,如「佢喪嫁」;可以是副詞如「喪買」,其他如「頹食」、「怒 打」都是。此外,我個人覺得也是年輕人在擠壓生活下的生存策略,如hea是一種知道遊戲規則怎樣,清楚點玩,卻又不想出力的狀態;又如扮蟹,是蒙混過關; 如蘇生最愛的「屈機」,他喜歡是因為源自街機年代,最香港,最地道,我卻覺得也是面對強權時,一種語言上的變奏,形容強弱懸殊的無奈。

當然,少不了深受打機及網絡文化影響,如「屈機」、「升呢」(即升level)、「神級」、「龜速」及「慶生」等,中英夾雜,唔鹹唔淡的「十扑」(support)及賣飛佛(my favourite)也叫人哭笑不得。

到 底,認真地不認真是不是當今潮流精神所在?有沒有價值真空,立場中立的消費品?年輕人不愛文字,卻又會透過買書來炫耀身分,當中的心理怎去分析?知識生產 跟消費過程可以有怎樣有趣的關係呢?答案欠奉,卻相信,年輕人認真地不認真,怎也比成年人犬儒式的不認真地認真,來得可愛。

什麼人答﹕蘇真真

本科翻譯,「飛佛」平面設計,一邊教小學,一邊大搞作。深感老師的位置,不受尊重,因為學生獲取知識的來源愈來愈多。為出力保留本地文化及潮語精粹,更要着重形式上有趣的表達。

什麼人問﹕俞若玫

本科翻譯,「飛佛」小說創作,一邊漂流,一邊以龜速學習潮語的娘屎院校導師。

文﹕俞若玫  (刊於2008-04-27星期日明報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