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應文章: 除了監控,我們理解年輕人嗎?

最近被人在信報指名責罵,是有關援交的討論,對方以法律為名,去打壓年輕人的性權,也顯出典型成年人對青年的描黑和害怕,法理後在保護什麼? 在維護什麼? 對方對我的訪問方法也很有微言,其實那有絕對客觀的報導? 但基本的謹慎、思考的獨立、跟受訪者保持距離,我一向很把持,想不到,被人指罵。不要緊。對我毫無打擊。我自有素質的要求。

不過,以下回應文章只出在信報的讀者來函(!),不知讀者幾何,唉。文章也被刪了有關美國情況,並掉了一個句號。再唉。

此外,文章刻意把焦點移往成年對青年的描黑,而少談青年性權,因為另有朋友已寫了精彩文章,但未知出版日期,會繼續關心。自己筆力及見識有限,希望朋友可以繼續就描黑青年引起更廣泛、更具體的討論。援交、吸毒、失業、網癮,一波又一波是war on youth嗎?

相關文章:

不是羔羊,是鏡子—-跟兩位男性工作者談援交
俞若玫 2009年8月9日 明報
援交有理?
楊我 2009年 8月17日信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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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監控,我們理解年輕人嗎?

謝謝新聞工作者楊我在八月十七日《信報》發表了長文「援交有理」,回應了自己在八月五日《明報》星期日副刊登的「不是羔羊,是鏡子—與兩名男性工作者談援交」的文章。相信大家都關愛青年,關心社會事務,也樂於做資料搜集,以脈絡化的手法,借力媒體空間去討論援交。

只是,大家進路不同,楊我以「合法即合理」的思維出發;我從問題意識開始:什麼是援交?我們對援交的主體,即年輕人,有沒有具體的理解?有趣是,相互交鋒的地方卻變成──楊我指控我為鼓吹援交,晦淫晦盜,此番誤讀,未免上綱上線,如果帶出討論的不同面向,嘗試呈現另類的聲音,便被打落為鼓吹,難怪新聞媒體自我審查愈見厲害,甚至是是但但。

自己不是法理專家,無能也無謂扮專家,但粗略地做了點調查,發現各國最低合法性交年齡有很大差異,如中國十四歲、菲律賓十二歲、台灣十六歲、日本十三歲,同時,各有灰色地帶,都在不同的情況下有彈性改動的可能。

學術界對此年齡線一直有爭論,如2005年出版專書The Age of Consent: Young People, Sexuality and Citizenship的英國學者 Matthew Waites曾向政府建議把英國的合法性交年齡由十六歲下調到十四歲。他指出英國公民十歲便需要負上公民刑責,但為何十三至十六歲的青年卻斷定為不懂善惡,不能掌握自己的身體?他曾進行全球及本國的大型調查,發現英國年輕人相當早熟,十六歲前有性行為很是普遍,但法例具污名效應,令青年不敢、不願、拒絕跟家人、學校討論性事,有困難也不肯尋求協助,雙方隔閡很大,所以學者主張與時並進,把最低年齡降為十四歲,同時加強年輕人對過早懷孕、性病及安全性愛的認識。

當然,外國例子不可輕易挪用,我不鼓吹更改香港法例,不過細想,如果法例的理據是「因為心智未成熟的人,容易做出錯誤決定」的話,我們是否只做了監控青年的工作,而沒有理解今天年輕人的生活狀況?身體條件?成年人可不可以用舊的一套照單放在他們身上?更重要的是,有沒有讓青年充權(包括性權)的機會?讓他們有空間去明白自己的身體,成為知所為知所不為的主體及市民?

回頭聚焦有關援交的討論。楊我認為我「把援交等同於涉及物質的感情關係,這是忽略了援交的特質」但其實跟楊我自己定義的「收費拍拖」分別不大,而且,很多成年人的拍拖行為,甚至婚姻都有收費成分。說到底,「援交有未成年的特質」才是楊我想說的。

事實上,我寫「不是羔羊」,就是想對應主流新聞對援交及未成年特質的形容及想像,其實,成年人固然在不同程度上有這些特質,進行援交的青年人真箇如此?他們生活狀況如何?為何援交?

於是,帶着此等問題去訪問兩位男性同志工作者。基於對他們私隱的尊重,未能細緻地描述他們,但自己寫作經年,下筆不會粗疏得不帶距離地全盤接受被訪者的言行,也備有不能以偏蓋全的自覺、孤證不立的謹慎,所以末段是關鍵的:「哥仔的確各有面容,處境各異,但,要指出的是,他們面對的壓迫及權力機制是一樣的:被偽善的成人建構為沒有能力自主,無主體身份,面目模糊、盲目祟拜物質以身體換來傷害的受害人。」此番反省,應該跟鼓吹、認同援交沾不上邊罷,只希望成年人打出裁決手勢前,多點反身自問,援交又為何有客人?社會對性是壓抑還是害怕?年輕人為何苦無上流機會?另類生活有沒有可能?誰在鼓吹物質生活?誰在擁抱經濟是唯一的生活價值?成年人跟年輕人為何愈來愈敵對*。* (句號也掉了)

想起文化研究學者 Lawrence Grossberg在2005年出版的《Caught in the Crossfire: Kids, Politics, and America’s Future》,內有大量數據及資料說明幾十年來,美國如何跟年青人開戰 (war on kids),家長、學校、政客及媒體合力把孩子形容為可怕可惡、懦弱自閉、濫交濫殺、終日打機等等,(這段被刪了),表示成人只懂三招對待:紀律、懲罰及控制,年輕人愈離愈遠。他主張美國重建青年跟社會的關係,重構一個更富希望及想像的社會,建立有對話可能的經濟、文化及政治系統。

這會不會是香港的寫照?不肯定,但可見的是,最近除了援交外,吸毒、失業等等事件都跟年輕人有關,成年人除了以保護之名、進行監控、打出法理外,能不能理解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未來?或,有沒有未來?

我實無能力寫一本《一○一個援交的好處》,卻希望可以出一本《一○一個偽善的壞處》。

信報財經新聞
P09 | 評論.讀者 | 讀者之聲 | By 俞若玫 2009-08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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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名責罵的文章:援交有理?

援交有理?

拜讀了八月五日《明報》星期日副刊俞若玫小姐鴻文:《不是羔羊,是鏡子—與兩名男性工作者談援交》,心裏面即時泛起一個念頭,假如要製作《一○一個援交的好處》之類的書,未必要由性工作者關注團體「紫藤」出版,但可以請俞小姐執筆。

是否「不正當」

「援交」是繼「?模」以外,這個暑假聽得最多的潮語之一。其實援交早已不是新鮮事,那是九十年代在日本興起的用語,意指收費拍拖的行為,當中或包括性事,被定性為社會的黑暗面。電影《涉谷二十四小時》於一九九七年在日本上映時,援交變成當地的熱門話題,就如現在的香港一樣,傳媒、社會學家、心理學家、輔導團體都圍着這話題團團轉,想要怎樣解決它。

但是,新詞最經不起時間考驗,援交沒有消失,卻已落入尋常百姓家,大家都不再大驚小怪了,除學生妹在幹,辦公室女郎、主婦、少男壯漢都投入此道賺錢。縱使如此,也絕不代表援交已得到社會認同,更不可能變成「正當職業」。

所謂不正當,可從規管、法律和道德層面去理解。首先,援交不受任何規管,從過往案例可知,部分參與者受到黑社會操控,更多是自行安排與客人見面,無論有否進行性行為,都有一定風險。援交男女大概可列為「自僱人士」,卻絕不會供強積金或有任何勞工保障,較夜總會的性工作者更無保障。而經營「一樓一鳳」的性工作者尚且有紫藤等組織為她們籌謀,或者向警方或政府部門爭取權益,但援交沒有組織可言,危險性肯定更大。

另一方面,先撇除成年人之間的性交易不談,亦不質疑個人對身體的自主權,但是,從事援交者不少是未成年少年男女,在法律上,他們既違反勞工法,在性交易中亦嚴重違法。

法例有責任保障未成年人士,重點不在於捍衛模糊的道德,更不代表「成年後才可以胡來」,而是因為心智未成熟的人,容易做出錯誤決定,刑法遂成為其中一張安全網。在醫學上來說,過早進行性行為的確有害無益,若懷孕或染上性病,成年人亦難應付,而那些未來社會棟樑更可能身心盡毁。目前法例對未成年少女保障較大,若與未滿十三歲女童進行性事,不論嫖客是否知情,最高刑罰是終身監禁。

兒童色情法及保護婦孺條例包含的道德成分,是要保障兒童免於受侵犯,各國對成年的年齡定義稍有不同,例如日本是十六歲,而香港則是十八歲。但國際間對兒童性罪犯均作出最嚴厲懲罰,這不是歧視性工作者,也與道德偽善無關,只要思想清楚的人士,都不會混為一談。投身援交者的確有未成年的特質,所以傳媒或社會人士對此作出的負面形容、質問和抨擊,是有理可循的,若能令人反思性的本質,則是另一層次的大好事。

當事人直言

然而,俞小姐的文章,仿如在大力推廣援交行為,最令人震驚的,意是對未成年少男接客予以肯定。首先,她在引言上率先提出「到底,怎樣才叫援交?」,回答是一連串的反問,「為了獲得金錢而答應與人約會,而不一定有性行為?」、「一心嫁個有錢人的女子算不算?一夜情後要求對方付房租呢?」……直把援交等同於涉及物質的感情關係,這是忽略了援交的特質。

然後,俞小姐訪問了兩位援交男,其中一位現年二十歲,兩年前開始加入;另一位是十六歲的中四生,十三歲開始活躍。文中對兩人的外型及談吐都大表讚賞,前者說:「對自我要求非常嚴格……讓客人舒服、懂得溝通、維持關係、服務熱誠等等……以身體工作,改善生活,自我培訓,展露才華,沒有不妥。」他還質疑社會人士偽善:「難道我做援交,就要受批評嗎?……我幾經辛苦才找到一份可以投身的工作,鍾意做,又做得好,卻為何要成為『話柄』?」後者則捍衛出賣身體賺錢的做法,結論是援交「完全自主」。

兩名援交男的客人是男性,展露的「才華」就是接客,其中一位在十三歲開始活躍,算不算是「少年早成」?但是,請大家留意,根據本港《刑事罪行條例》(第二○○章) 第一四六條則規定,向未滿十六歲兒童作出猥褻行為,無論事主是否同意亦屬犯法,最高刑罰是監禁十年。所以,受訪的那位小同志的客人,大概都要有洗定屁股等坐監的心理準備。

這篇受訪稿的內容有爭議,受訪者卻有權說出個人想法,處理文稿的責任則在作者了。記得紫藤今年初出版《好客之道》,筆錄了十一位嫖客的心聲,他們聲稱「嫖可以增進夫婦感情、嫖妓扶貧是好事」,滿書歪理看得婦女們個個喊打,男士搖頭說「賤男多借口」。但是,當嫖客自白,作者僅作直接筆錄,既沒有妨礙受訪者的「言論自由」,亦沒有介入內容中。只是,作者在書的末段聲明未必同意受訪者的看法,讀者須自行判斷對錯。

不值得驕傲

同類訪問中,作者若不加任何註腳,讀者須自行決定贊成或反對。但作者一旦表態,就要有一定的警覺性,最低限度不能越過法律界限,不能違法地晦淫晦盜。但觀乎文章的首尾內容,俞小姐似乎完全同意受訪者的看法,並指自己過往的錯誤觀念,是「實在要不得」,最終認為援交者是「受害者—受害於被建構為受害羔羊」。這種觀點着實令人震驚,也令人質疑她對援交的認知程度,僅流於「大把好處」的偏頗層次。

筆者亦曾接觸援交男女,在此之前就明白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,從未戴起有色眼鏡去看他們,不認為援交者必然有缺憾。我們毋須潔癖地認為社會必須光潔明亮,對於援交男女不是要拉要鎖趕盡殺絕,當社工聽到十歲八歲的女童試過援交時,第一時間不是要報警,而是要了解內情和作出適當引導,但總不能認同吧?所以,無論援交者說得多麼動聽,多麼光明正大或理所當然,都必須讓他們知道,那不是「可以自主」的良好職業,不值得驕傲。

作者為新聞工作者

2009年8月17日
信報財經新聞
P08 | 時事評論 | By 楊我

不是羔羊,是鏡子—-跟兩位男性工作者談援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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偽善的人,放下石頭罷!!

到底,怎樣才叫援交? 這個忽然番熱的潮語是什麼意思? 為了獲得金錢而答應與人約會,而不一定有性行為 ? 一心嫁個有錢人的女子算不算? 一夜情後要求對方付房租呢? 釣富婆的風水師係唔係?真不易定案,主流意見卻把援交想

像為: 年輕無知、貪慕虛榮、價值扭曲、家庭破碎、朋輩影響、性愛分家、濫用網路、不懂保護自己、欠缺性教育的迷途羔羊,踏上歪門邪道,極需成年人扶正打救。其實,大家或多或少符合以上條件,誰在樓盤前擦亮眼睛? 誰在推銷奢華生活價值?誰在計算婚姻市場的身價? 誰在AV片裡學習體位? 誰靠樣貌身材吃飯? 誰為糊口,連靈魂也掉下?偽善的人請放下石頭罷。

最近有報導說暑假期間,援交男女個案激增,兩位受訪的男同志性工作者,都笑說:「才不是,一直都有,只是從前未有人抄作。」他們一位叫阿威,二十歲,身型高大,十八歲開始從事Money Boy;另一位叫阿光,十六歲,升中四,可愛俊美,間中客串,十三歲開始活躍。

服務專業一身本領

阿威敬業樂業,價錢高(千來元一小時),有一定名氣,對自我要求非常嚴格,他一口氣說:「要學習多方面的語言、增強體格、天天健身、掌握性技巧、令客人相信你、讓客人舒服、懂得溝通、維持關係、服務熱誠等等。」明顯地,性工作跟其他專業服務(及婚姻市場)一樣,均需要不同的資本,包括身體資本,如樣貌、身型、青春;文化資本,包括談吐、性技巧、氣質、才藝、溝通能力;以及對「行情」的掌握,很會打算的阿威,對市場消息非常敏感,清楚股市好,叫什麼價;物價貴時,就有降價準備。

同樣地,性工作跟其他行業一樣,有它的風險,收入不穩,如阿威在生意淡薄時,需要兼職搭棚才能生活。他出身單親家庭,在非正規學校長大,曾有過渡活躍症,讀書不多,卻滿有世故的街頭智慧,以及只能靠自己不平則鳴的硬朗。他學歷低,中三畢業,出路有限,做過快餐、搭竹、地盤雜工,現在一樣以身體工作,改善生活,自我培訓,展露才華,沒有不妥。「食環署官員、立法局議員做得不好都被人投訴啦,我令客人滿意,就是最大滿足。」

當然,客人有好有壞,「有些要你在webcam前脫衣,驗貨似的看夠了才出來,出來了,又躲起來看,覺得不喜歡便放飛機,我們時間、車錢都要賠上。」經驗豐富的阿光說:「好的客,就是懂得性是一回什麼事,著重溝通,雙方都會享受;壞的客就是硬上強來,行為粗暴,不理對方感受。」原本一臉倦容的阿光,說起自己的專業時,雙眼發亮。他小學時,已知道自己只愛男生,十三歲開始網上認識志同道合的人,是午夜藍(建立哥仔互助平台的機構)的核心參與者。「從前在網上,你會找到自己人,有我們的社區,是一種獨待的風格,不是只談錢或性。現在沒有了。」

尊重別人 有幾困難?

談起傳媒最近對援交的負面形容,亞威馬上連番質問:「難道我做援交,就要受批評嗎?職業不是無分尊卑嗎?我覺得在香港找一份職業十分困難,我幾經辛苦才找到一份可以投身的工作,鐘意做,又做得好,卻為何要成為「話柄」?究竟社會怎樣才滿意,難道你要我點,我就要點?」「傳媒為何不造些有建設性的新聞嗎?例如介紹比援交更好的工作。有一些人開口埋口話要幫人,卻胡亂批評援交,到最後,社會、報紙評論會幫得上所謂「援交」男女的什麼忙?倒不如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。幾年前,平機會的廣告都叫人唔好攞把尺出街量度別人,現在不正是在自打咀吧嗎?」

「你們的狹窄心胸幾時可以擴闊?有色眼鏡幾時可以放低?不了解就指罵,不是藉口﹗究竟,尊重別人有幾困難呢?」

不是受害自主自強

阿光雖然一臉幼氣,說話卻相當成熟,他最討厭成年人把援交說成「什麼身體烙印、一世後悔;什麼被人操控,身不由己,都是廢話。賺錢生活,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有什麼不妥?屋企才給我200元一個星期,怎夠?上學、坐車、吃飯都要錢。雖然我不會買名牌,但有人想買名牌,有目標,貪慕虛榮為何不可以?大人就可以排隊買名牌手袋?可以嫁入豪門?真是虛偽。」阿威搶一句說:「生活有目標有什麼不妥?鬧人者自己生活有無目的,有無方向呢?」阿光再說:「你看見D 人如何大驚小怪臭罵口靘模,就知道社會性壓抑嚴重。仲話我地欠缺性經驗,真是笑話。」

「我很享受接客,因為有驚喜,有人錫,會碰上不同的人,有不同的經驗。早陣子,跟了個agent,後來感覺不好,便離開了。」阿光不是常常做的,要讀書,要上學,很忙的,真是 要錢,或想做才做,完全自主,清楚情況。

其實,自己當初也帶著既定的想像來訪問他們,假設了哥仔 有一定的性格特徵,如口甜咀滑,貪靘愛美,多出身破碎家庭、需要補嘗等等,但很快,阿威和阿光讓我明白,自己偽善地把他們放在性格偏差的類別,實在不要得。哥仔的確各有面容,處境各異,但,要指出的是,他們面對的壓迫及權力機制是一樣的: 被偽善的成人建構為沒有能力自主,無主體身份,面目模糊、盲目祟拜物質以身體換來傷害的受害人。是的,他們是受害者—受害於被建構為受害羔羊。

(文: 俞若玫 明報世紀版 09-08-2009)

「愛你至鬧你」

展覽海報

展覽海報

要玩,就認真玩罷,不要是是旦旦。官僚文化裡的工作倫理真叫人洩氣,當長官決志「做好份工」來自奴自策,又向全城推銷「今時今日服務態度」,公務團隊仍是鐡板一塊。只要你出席過任何公聽會或寫個投訴信,一定明白。最近自己參與廣深港高鐡(香港段)的諮詢會,座上高官毫無準備,除了給妳樣板答案(如考慮中),玩技術遊戲(一萬四千張反對書無效就是無效,不用解釋),可會挺正腰板,在職權範圍內找出方便官民溝通的方法(如資訊透明)可能性(如拿出自己的功課)? 無客的推銷員,當然寂寞。

曾特首一臉憂心說要拯救年輕人,打擊毒品,卻得出一個妄顧年青人私穩、不尊重年青人主體的強制校本驗毒計劃。為何不把力度去理解年青人為何索K? 有沒有社會成因?面對怎樣的生活狀態? 當整個社會身體都有問題時,頭痛只是表徵。

年青人絕不是待救的羔羊,各有想法。剛過的七一遊行,青春面孔很多,特別被這隊歡快的「香港投訴合唱團」吸引,聽他們笑著唱:「點解香港教育咁差/Fresh grad 出身佢當你笨/夠食夠住四千八/我又要狂做Part-time 我仲有一身債」又或「天星鐘聲冇晒記憶/西九諮詢冇哂意義/喂冇哂平價樓買/叫呀伯呀婆種金/發達咪賣良心」會心微笑。後來知道他們非常認真,有填詞工作坊、定時練歌,演出有期,才華滿溢,投訴有道,善用曲詞。曾在藝術館前跟他們一起唱:「囧囧囧 We wanna make a change」有說不出的舒爽,快樂不純是發洩,而是大家認真唱,大聲玩,眾聲齊心,力量聚結。這句很到題:「愛你至鬧你/愛你至話你」。

今天至八月三十一日,他們在牛棚1a Space有展覽,詳情請看:http://hkcomplaintschoir.blogspot.com/

(09-08-2009 刊於星期日明報 留得青山在)

貪得無厭

原作者的近照

原作者的近照

奇怪,電影上映了個多月,有關影評不多,沒翻起討論波瀾,也許衛道之士放暑假,無閒細看這部講女人性慾的西班牙電影:《色迷.謎》 。

香 港譯名很小心,不像中台《性癮日記》般直接,沒用上有病態道德指向的「癮」字,只意帶誘惑地色迷謎。不過,就少了英文電影名字:“Insatiable” 中那貪得無厭的坦蕩。此片,不是甚麼賣肉軟性色情片,相反教育意味很強 ,開場袓母一句「沒有職業的女人,只有兩種選擇:賣淫或者結婚」,已說穿了全片要放下男人定下的社會規範的主旨,它也是一個女人終能忠於自己的美麗故事。 主角的尋覓自我之旅,由身體啟航,以味道、觸感出發,感覺自己,明白別人,認識關係,發現各樣可能。片中有不少做愛場面,但女角清新自然,表情享受,很有 說服力。她的樣貌身形跟原著小說作者Valérie Tasso很相像。原著是本暢銷的半自傳式小說,內容講述作者30歲時一片迷茫,男友吸毒、性格瘋狂、欠下巨債,她前沒去路,對性愛一直好奇,結果去了西 班牙當性工作者。期間,她重新發現自己,有時很享受跟客人的性愛,有時卻不,但漸由討厭男人,再度愛上男人,愛上人,欣賞每個人身體的獨特和差異。

Valérie 現在是位很著名的性治療師,加上精通四國語言,在歐洲各國寫文章、講課。原著其實比電影更有趣,如電影裡安排一位性工作者因未能見子女一面而自殺,來顯示 主角是有選擇而不是被迫,有點造作,反不及港產的《我不賣身,我賣子宮》中劉美君一角的坦白,性工作就是工作,不一定是迫落火坑。Valérie 曾說過她不是賣身,而是提供服務,就好像醫生、律師,她是性服務的專家。對,如果貪的是對自我的認識,人為何不可以貪?慾望如深海,我們可有膽量深潛?

am730 03-09- 2009
M29 |  小歇 |  730視角 |  By 俞若玫

全年最佳笑話房協捉蟲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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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氣苦熱,要在大街行動,的確難熬,幸而房協給我們一個世紀笑話,叫支援深水埗K20至23項目最後一位重建者黃乃忠先生的義工、街坊多一份笑料,以資解 熱,荒誕之極,也足以成為日後茶餘飯後的長青笑話。從前看電影、肥皂劇時,看到那些專業收樓的執達吏很是威猛,西服畢挺,想不到,他們是走後門的鬼祟之 輩。不知房協是高招還是笨拙,7月13日早上8時多,前門不進,卻從單位後門爬入,後9時左右,以為自己被鎖,打消防報警,引來警隊和大批傳媒。

15分鐘後,消防已知道虛驚一場,單位其實可以通往旁邊車房,自由出入。面子攸關罷,十多位房協員工沒有馬上離場,只是背著、低下頭呆站在樓梯間。不知 道,在場傳媒可有拍下如此荒謬的照片。只替當天房協員工不值,為何要為工作而乾煎、而卑屈、而呆站?後來房協使出另一招數:發新聞稿。

可笑是,他們自打咀巴,為求抹黑黃生,不惜違反保密承諾,單方面披露談判細則,說黃生僭建(房協自己不就是業主嗎?)、反覆無常來取得更高的賠償等等,只 是,記者們只稍稍跟黃生相處個多小時,也知道他不過是位溫柔敦厚、眼淺敏感的普通小市民,心計怎也不及專說謊話的巨獸。此獸除了擅說不高明的謊話,也愛用 卑劣抹黑手段:投訴愛貓如己的黃生虐貓、把貓屎放在街坊門口、剪電話線等等,就是叫重建街坊精神緊張,長期惶恐。大概出於心虛,一直「禮待」小商戶的巨 獸,生怕真有人會反鎖他們放火,也想不到來支援的人出奇的平和、冷靜,黃生也一早清理好東西,早在外邊,跟傳媒在一起。結果,房協員工不能前不能後,又有 鏡頭等著好戲,只好一個又一個從後門出來,好「光榮」地完成走後門任務。太好笑了。

am730 20-07-2009
M37 |  小歇 |  730視角 |  By 俞若玫